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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w news feels: Anticipated anxiety as a factor in news avoidance and a barrier to political engagement

Toff, Nielsen (2022)

DisciplineSocial science
MethodQualitative
Tagsanticipated anxietydata · interviewmedia emotionsmethod · qualitative codingnews avoidancepolitical engagement

Summary

Problem: 尽管当代媒体环境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丰富新闻供给,但越来越多的人报告很少或从不消费新闻,甚至主动回避新闻。既有研究多从政治兴趣、社会化、媒体环境变化等角度解释新闻使用差异,但这些因素难以改变,且忽视了新闻使用的情感维度。本文旨在从新闻回避者的视角出发,理解新闻对他们而言“感觉如何”,以及这种情感体验如何塑造其新闻回避行为和更广泛的政治参与。 Approach: 本文采用归纳性、定性的研究方法,对英国43名自我报告“每月少于一次”或“从不”接触专业生产新闻的“新闻回避者”进行深度访谈。访谈采用半结构化方式,在参与者家中、公共场所或通过电话进行,平均时长约一小时。研究者通过编码分析提炼出参与者关于新闻的“视角”(perspectives),重点关注他们对新闻的情感预期及其与新闻使用行为的关系。 Finding: 研究发现,新闻回避者普遍将新闻视为“焦虑引发物”(anxiety-inducing)且“几乎没有实用价值”(little practical value)。他们预期消费新闻会带来焦虑、恐惧、不确定感和无力感,而这种“预期焦虑”比抽象的“知情责任”规范更能解释其回避行为。新闻在他们眼中被“厄运与阴霾”(doom and gloom)主导,充斥着犯罪、恐怖主义和党派争吵的故事,这些内容不仅引发恐惧,还强化了他们对世界缺乏控制感和能动性的认知。尽管部分人承认有了解信息的义务,但这种规范内化程度弱且不均匀,远不足以抵消对新闻的情感排斥。 Significance: 本文对政治传播领域将新闻消费视为良好公民基石的主流假设提出挑战,揭示了情感维度在新闻使用中的核心作用。研究指出,促进更知情的社会需要正视这些根深蒂固的视角,而非仅仅增加新闻供给或提升新闻质量。这一发现对理解社会不平等如何通过新闻回避再生产具有重要启示。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本文属于政治传播学与政治心理学的交叉领域,采用文化社会学和情感社会学的视角,强调“视角”(perspectives)作为理解人们政治行为的中介机制。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本文建立在以下理论或模型之上:情感智能理论(Affective Intelligence Theory, Marcus et al., 2000);情绪管理理论(Mood Management, Zillmann, 2000);Cramer Walsh(2004)的“视角”概念;Eliasoph(1998)关于政治回避的文化解释;以及关于新闻回避的既有研究(Skovsgaard & Andersen, 2020; Woodstock, 2014; Palmer & Toff, 2020)。
  • Causal mechanism: 核心机制是“预期焦虑”(anticipated anxiety)——人们基于对新闻内容的先入之见,预期消费新闻会引发焦虑、恐惧和无力感,这种情感预期直接抑制了新闻接触行为,进而削弱政治参与。具体而言,人们将新闻视为负面、令人不安且与自身生活无关的内容,这种认知产生了情感上的回避动机,压倒了抽象的公民责任规范。
  • Key assumptions: 本文假设:(1)人们关于新闻的“视角”根植于社会身份和社会互动,而非纯粹的个人心理特质;(2)情感预期即使与实际体验不完全一致,也能独立地塑造行为;(3)新闻回避者的自我报告可以反映其真实的情感和认知状态;(4)对新闻的情感反应是文化建构的,而非仅由新闻内容本身决定。
  • Theoretical move: 本文挑战并扩展了既有理论。它挑战了情感智能理论中“焦虑促进信息寻求”的普遍假设,指出在长期、习惯性的新闻回避中,焦虑反而成为回避的驱动力。同时,它应用了情绪管理理论和“视角”概念到新闻回避这一特定现象,将短期实验研究中的情感效应扩展到长期习惯性行为的解释中。
  • Scope conditions: 本文的发现主要适用于低社会经济地位、低教育水平的群体,尤其是英国语境下的中下阶层。作者指出,这些发现可能不适用于那些因其他原因(如政治抗议)而回避新闻的人群,也不适用于新闻使用率普遍较高的国家(如芬兰、丹麦)。研究强调“逻辑推广”(logical generalization)而非统计推广。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采用定性、归纳性的研究设计,具体为深度访谈研究。分析单位是个体新闻回避者。研究的关键自变量是参与者对新闻的“视角”——特别是对新闻情感体验的预期(预期焦虑)和对新闻实用价值的评估;因变量是新闻回避行为及其对政治参与的疏离。这些变量通过半结构化访谈中的开放式问题进行操作化,参与者被允许自行定义“新闻”的含义。访谈问题涵盖参与者的社会与家庭生活、日常习惯与媒体使用(包括但不限于新闻)、以及对记者和新闻业的态度。

Data & Sample

  • 样本量:43名“新闻回避者”
  • 人群:自我报告接触专业生产新闻“每月少于一次”或“从不”的英国居民,主要为中下阶层、低教育水平人群
  • 国家/地区:英国,招募集中在利兹和曼彻斯特及其周边地区
  • 招募方式:通过Kantar研究公司(拥有难以触达人群的专门在线样本库)使用数字新闻报告中的筛选问题进行识别
  • 时间: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
  • 数据来源:一手深度访谈数据;访谈在参与者家中(N=33)、公共场所(N=3)或通过电话(N=7)进行,平均时长约一小时
  • 样本特征:参与者以女性为主(N=36),完成访谈的参与者获得40英镑补偿

Analytical Strategy

本文采用主题编码分析方法。访谈被数字录音、转录,并使用NVivo软件进行编码以识别共同主题。分析是归纳性的,从数据中提炼出关于新闻的“视角”模式。研究者特别关注参与者如何描述新闻的情感体验、对新闻内容的感知、以及他们对“知情责任”的态度。分析中注意到参与者对新闻的负面描述(如“厄运与阴霾”)、对犯罪和恐怖主义报道的恐惧反应、以及将新闻视为与自身生活无关的“有限信息效用”等主题。研究者还通过参与者描述的主动回避行为(如关闭社交媒体账户、离开房间)来佐证其情感表达的真实性。文中未提及统计模型或控制变量,也未提及正式的稳健性检验。

Results & Findings

发现一:新闻被视为“厄运与阴霾”。绝大多数参与者将新闻描述为极度负面、充满犯罪和恐怖主义故事的内容。六名参与者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厄运与阴霾”这一表述。犯罪故事对生活在“粗糙”社区的参与者尤其影响深刻——他们将这些故事与自身社区的安全担忧联系起来,产生强烈的恐惧和无力感。例如,凯特琳(Caitlin)作为前警官和单亲母亲,将社区犯罪与自身安全担忧直接关联;切尔西(Chelsea)因一则少年被刺伤的故事发生在自家附近而感到“切肤之痛”。恐怖主义报道同样引发强烈情感反应——安德里亚(Andrea)因伦敦爆炸案感到“没有人是安全的”,艾米丽(Emily)因恐怖主义新闻感到“真的病了”,以至于丈夫要求她停止观看新闻。这些发现表明,新闻回避者对新闻的情感预期并非基于抽象认知,而是与他们的社会身份(如父母身份、社区居民身份)紧密相连。

发现二:新闻的“推拉”动态。许多参与者在描述对负面新闻的反应时表现出既被吸引又被排斥的矛盾心理。乔迪(Jodie)说恐怖主义故事“牵动你的心弦”但“没有人愿意看到人们受苦”;格蕾丝(Grace)承认某些故事“可能挺有意思”但因为太令人不安而选择不关注。这种“推拉”动态揭示了新闻回避并非简单的冷漠,而是对情感代价的主动规避。值得注意的是,艾米丽(Emily)的案例展示了短期焦虑促进信息寻求(符合既有研究)与长期回避之间的张力——她在9·11事件时“整夜坐着看电视”寻求信息,但此后却采取“新闻就是关着”的长期回避策略。

发现三:新闻的有限信息效用。并非所有参与者都聚焦于新闻的负面性,许多人认为新闻与自身生活无关,无法提供控制感或能动性。乔迪(Jodie)将新闻描述为“无脑的、关于垃圾的名人报道”;其他人则将新闻等同于政治,认为其“太无聊、无关或令人困惑”而无法使用。这种对新闻实用价值的否定,进一步削弱了新闻作为减少焦虑工具的可能性——如果新闻不能帮助人们应对威胁,那么消费新闻只会增加焦虑而不带来任何回报。

发现四:弱内化的知情责任规范。参与者对“知情责任”的态度是矛盾且弱内化的。布伦娜(Brenna)说“这不是那么重要。我是说,我活得好好的。我不担心那些事情。”她希望女儿不要“完全无知”,但也想保护她免受暴力故事的惊吓。这种态度表明,抽象的公民责任规范在新闻回避者心中缺乏足够的分量,无法与预期的情感代价相抗衡。与伊莱亚索夫(Eliasoph, 1998)的发现类似,回避者确实承认新闻“应该”被关注,但这种规范被他们赋予新闻的有限价值和预期情感成本所压倒。

零结果与意外发现:本文未报告传统意义上的零结果。一个值得注意的意外发现是,参与者对新闻的情感反应与其实际新闻接触经验之间的关系并非直接——许多人的“预期焦虑”似乎基于对新闻的刻板印象而非实际消费体验,这支持了作者关于“视角”独立塑造行为的论点。

Limitations

作者承认以下局限性:

  1. 情感表达的效度问题:研究者无法确知参与者实际经历的情感,只能将其口语化的“焦虑”和不安表达按表面价值接受。作者承认这些表达可能是事后合理化(post-hoc rationalizations),但指出参与者采取了主动且极端的回避行为(如关闭社交媒体账户、离开房间)来佐证其情感的真实性。
  2. 样本的性别偏差:参与者以女性为主(N=36),这一性别差距反映了调查中自我报告新闻使用的性别差异,但可能限制了发现对男性新闻回避者的适用性。
  3. 样本的地域集中性:招募集中在利兹和曼彻斯特及其周边地区,这些后工业城市的社会经济构成可能无法代表英国其他地区。
  4. 研究的归纳性本质:作为定性研究,发现不能进行统计推广,只能进行“逻辑推广”(Luker, 2009)。
  5. 单一国家语境:研究在英国进行,其媒体环境(小报与严肃报纸并存、公私电视混合)可能与其他国家不同,限制了跨国推广性。

Key Contributions

  • 提出并实证支持“预期焦虑”(anticipated anxiety)概念,将其作为理解新闻回避的关键情感机制,弥补了既有研究对新闻使用情感维度的忽视。
  • 挑战了情感智能理论中“焦虑促进信息寻求”的普遍假设,证明在长期习惯性回避中,焦虑可以成为信息回避的驱动力。
  • 将文化社会学中“视角”的概念引入新闻回避研究,强调人们关于新闻的先入之见(而非实际体验)如何独立塑造新闻习惯。
  • 聚焦于低社会经济地位、低教育水平的新闻回避者——这一群体在既有定性研究中常被忽视(如Woodstock, 2014的样本多为高教育水平、使用NPR和《纽约时报》的“媒体抵抗者”)。
  • 揭示了新闻回避者“弱内化”的知情责任规范,表明抽象的公民义务在情感代价面前缺乏约束力,对“新闻消费是良好公民基石”的主流假设提出质疑。
  • 为促进更知情社会提供了政策启示:单纯增加新闻供给或提升质量不足以改变新闻回避,需要正视并回应人们关于新闻情感体验的根深蒂固的视角。

Key Claims

"Findings suggest that people’s preexisting perspectives about what news is (anxiety-inducing) and offers for them (little practical value) play an important role in shaping attitudes toward news and subsequent behavior." (Abstract)

"We argue that existing theories about news and political engagement, which often emphasize the value of the information being transmitted, underappreciate perspectives held about the social and emotional dimensions of news – ideas about what news is and offers citizens." (Introduction)

"By that, we mean ideas people hold about the anxiety they expect to feel should they consume news more regularly. These particular notions about what news is, what it offers, and what it feels like to consume it account for a broad rejection of news among interviewees – as much if not more so than prior practical experiences using news." (News Avoiders’ Perspectives as a Critical Case Study)

"Perspectives that cast news as anxiety-inducing and of little to no practical value represent a significant longer-term barrier to engaging with news, and by extension, civic life, shaping practices to a greater degree than more abstract, unevenly, and weakly internalized norms about a perceived duty to stay informed." (Introduction)

"Promoting more informed societies requires grappling with these entrenched perspectives." (Abstra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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